秦始皇統一六國以後,曾多次巡視全國,立石刻,歌頌秦德。
據《史記·秦始皇本紀》記載,有《嶧山刻石》、《泰山刻石》、《琅琊台刻石》、《芝罘刻石》、《東觀刻石》、《碣石刻石》、《會稽刻石》等七種。
這些立石有政治意義,也有極高的藝術價值。
始皇三十七年七月,秦始皇去世,二世元年,東行郡縣,李斯隨從,於始皇
所立石旁刻大臣從者姓名,以彰始皇成功盛德,複刻招書於其旁。
至宋代蘇軾為高密太守時,始皇刻石已泯滅不存,僅存秦二世元年所加刻辭,世稱二世詔文,也就是現在保存下來的《琅琊台刻石》。屬於秦篆最精品。
石刻原在山東諸城東南百六十裡山下,東南西三面環海,
據《山左金石志》載:“乾隆間泰州官懋讓知事見石裂,熔鐵束之,得以不頹。”
清道光中,鐵束散,石碎。後毛澂知縣事,築亭覆之。
光緒廿六年四月前後一次大雷雨,此石毀失。
一九二一至一九二二年,王培裕前後兩次列琅琊台搜尋,將散碎石塊湊合,所幸傷損很少。
後移置縣署,並題識得石始末,有孟昭鴻、柯昌泗等刻跋。
解放俊移置山東博物館。
一九五九年移置中國歷史博物館。
《琅琊台刻石》,高一二九釐米,寬六七·五釐米,厚三七釐米。今存原石
本十三行,八十六字,並原空一行,計十四行。
清初所傳拓本,只二世詔十二行,凡八十四字。
後阮元遣書佐至其地,剔秦篆於榛莽中,拓之多得首行“五夫”二字。
凡十三行,八十六字。
《琅琊台刻石》是秦代傳世最可信的石刻之一,筆劃接近《石鼓文》,用筆
既雄渾又秀麗,結體的圓轉部分比《泰山刻石》圓活,確實為小篆第一代表作。
所以一般研究篆書、篆刻學和學習小篆的人們都十分重視這個刻石。
傳世秦代小篆刻石,除《泰山刻石》和《琅琊台刻石》外,餘皆屬覆刻。
而《琅琊台刻石》存字獨多,且字形較《泰山刻石》更為完美。
孫過庭《書譜》說“篆尚婉而通”。 李斯被人們視為“小篆極則”。
王澍評其書法“筆法敦古,於簡易中正有渾樸之氣,不許人以輕心掉之。”
清楊守敬跋《琅琊台刻石》說:“嬴秦之跡,惟此巍然,雖磨泐最甚,而古厚之氣自在,信為無上神品。”故頗為世重。
刻石原文:
(始皇)南登琅邪,大樂之,留三月。乃徙黔首三萬戶琅邪台下,複十二歲。作琅琊台,立石刻,頌秦德,明得意。曰:"維二十八年,皇帝作始。端平法度,萬物之紀。以明人事,合同父子。聖智仁義,顯白道理。東撫東土,以省卒士。事已大畢,乃臨於海。皇帝之功,勸勞本事。上農除末,黔首是富。普天之下,摶心揖志。器械一量,同書文字。日月所照,舟輿所載。皆終其命,莫不得意。應時動事,是維皇帝。 匡飭異俗,陵水經地。憂恤黔首,朝夕不懈。除疑定法,鹹知所辟。方伯分職,諸治經易。舉錯必當,莫不如畫。皇帝之明,臨察四方。尊卑貴賤,不逾次行。奸邪不容,皆務貞良。細大盡力,莫敢怠荒。遠邇辟隱,專務肅莊。端直敦忠,事業有常。皇帝之德,存定四極。誅亂除害,興利致福。節事以時,諸產繁殖。黔首安寧,不用兵革。六親相保,終無寇賊。驩欣奉教,盡知法式。六合之內,皇帝之土。西涉流沙,南盡北戶。東有東海,北過大夏。人夡所至,無不臣者。功蓋五帝,澤及牛馬。莫不受德,各安其宇。維秦王兼有天下,立名為皇帝,乃撫東土,至於琅邪。列侯武城侯王離、列侯通武侯王賁、倫侯建成侯趙亥、倫侯昌武侯成、倫侯武信侯馮毋擇、丞相隗林、丞相王綰、卿李斯、卿王戊、五大夫趙嬰、五大夫楊樛從,與議於海上。曰:“古之帝者,地不過千里,諸侯各守其封域,或朝或否,相侵暴亂,殘伐不止,猶刻金石,以自為紀。古之五帝三王,知教不同,法度不明,假威鬼神,以欺遠方,實不稱名,故不久長。其身未歿,諸侯倍叛,法令不行。今皇帝並一海內,以為郡縣,天下和平。昭明宗廟,體道行德,尊號大成。髃臣相與誦皇帝功德,刻于金石,以為表經。”
